坐是肯定不能的，那样反而更累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。
“谁，老夫怎么不记得有人会在今天过来，”宋国霖皱眉。
自己的儿子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，正做着荒唐事，怎能让别人看见？
家丑不可外扬啊。
他接着询问道：“你们谁叫来的？”
宋应星神色坦然，跪在了地上，磕头，缓缓开口道：“爹，是孩儿叫来的。此事非同寻常，所以孩儿未及与您商量，便自作主张将他们请来。望爹恕罪。”
爹已经同意了，那么再多加些人，大概率最后也会同意。
自己要是一开始就说有人来，那么恐怕第一步，都迈不出去。
破窗效应。
“混账！”
宋国霖额头上青筋暴起，手拐杖随着激动的情绪，重重地落在地上，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：“你，你得了失心疯，成心要气死老夫不成，你还想让外人，见你这荒唐的事儿？”
正说着，他猛的咳嗽起来。
一旁的宋应昇见状，急忙上前拉住宋国霖的胳膊，焦急地劝道：“爹，您先消消气，您这样动怒，若是伤了身子可如何是好？”
其他几位叔伯也纷纷围拢过来。
“应星，你爹年纪大了，经不得这样的惊吓。”
“应星啊，你爹也是为了这个家好，你这般行事确实欠妥。”
“你平日做事莽撞，随心所欲也就罢了，可这事情……”
“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，你还是赶紧给大家解释清楚吧！”
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宋应星身上，堂屋内的气氛愈发凝重。
宋士意的小脑袋里一片混乱。
他不明白，为什么平日里和和气气的太公，今天会变成这样。
他嘴唇颤抖，想要说些什么，又害怕得不敢出声，只能像只受惊的小鹿般，静静地站在那里，不知所措。
“三叔是不是疯了？”
“应该是，之前回来就有些神神叨叨的，就感觉很奇怪。”
小辈们低声谈论着，自以为小声的声音，却是如雷贯耳。
宋士意本就吓得六神无主，听到议论声后，那稚嫩的脸瞬间皱成一团。
他嘴巴微开，想要为父亲辩解几句，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，只能发出几声微弱的呜咽。
在他小小的世界里，爹爹一直是那个能为他遮风挡雨、无所不能的巨人。
他记得爹爹带他在田野奔跑嬉戏，教他认识各种花草昆虫；夜晚给他讲故事，伴他入睡。
他不明白，为什么大家会突然说爹爹疯了，这对他来说是多么可怕而又难以接受的事情。
不是的，我爹爹没有疯，我爹爹怎么可能会疯！
眼眶里的泪水越聚越多，终于，大颗泪珠如断线珠子般滚落，划过小脸，在腮边留下泪痕。
“哇……”
啼哭打破了喧嚣，那哭声里充满了恐惧、委屈与无助，众人的目光，投向这个被吓坏了的孩童。
宋士意带着泪痕，迈着还不太稳的小步伐，直直地朝着宋应星奔去，一头扎进怀里，双手揪住衣角。
这一哭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像是被戳破的气球，众人心中的那股子执拗瞬间泄了大半。
几位太爷爷面面相觑。
宋国霖眼神里的锋芒渐渐褪去，只剩下无奈与疲惫。
他叹了口气，摆了摆手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倦：“罢了罢了，先让外面的人进来吧，这事儿总要有个说法，不能就这么僵着。”
其他人听闻，也纷纷点头应和。
二伯转身朝着门口走去，开了门脚步略显沉重，边走边喊道：“都进来吧，别在外面杵着了。”
这个时候了，他也就不在乎什么礼节之类的了，反正这一大家的人，今日的脸，注定得丢光了。
门被缓缓推开，首先踏入堂屋的是宋应星的朋友，他们身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匠人，领着几个年龄稍大的匠人。
客人的目光快速地在屋内众人脸上扫过，感受到那凝重的气氛后，愣了愣，礼节做完，便小心朝里走去，站在角落里，生怕惊扰到屋内的人。
那老匠，宋国霖倒是见过几面，是这江西的火药作。
他还是不明白，自己的儿子，到底想要做什么。
等吧，还能怎么办。
宋国霖坐到了椅子上，其余几个太爷爷也跟着坐下。
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，缓缓地在地面上移动。
屋内的众人依旧僵持着，宋国霖坐在椅子上，眼珠在自己几个兄弟间移动，暗中观察着他们的态度。
那隐隐的不耐，让宋国霖眉头越皱越紧。
自己也没几年好活了，应星做的这件事，太过了。
他要是走了，到时候，谁还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