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,这是我的主人走过的路,是长恒希望我走的路,却从来不是我的全部……”
花粉帝的眼中闪过明悟。
“我应有花开花落的一生,这本就是我曾经蒙昧无觉时的演化,盛开后凋谢,化成种子,又重新生长。”
在那曾经三世铜棺主人的小院中,正是一朵观赏花,花开花落,花落花开,往复更迭。
“不是长长久久,永不凋零,不断沉淀……那其实是‘万劫轮回莲’的表演。”
“我共鸣牺牲,凝结花粉,看似波澜壮阔,璀璨万分……但,却已经偏离了我的正道。”
花粉帝长长吐出一口气,“所有的花粉,沉淀在山川草木中,沉淀在日月星河中,看似勾勒了最波澜壮阔的画卷,但……什么是花粉?”
“花粉的使命又是什么?”
“是生命的传递,是希望的传递……”
她苦笑一声,“沉淀花粉又有什么用?传花授粉才是最应该做的事情,让我这唯一的花长满世间的每一个角落,不再唯一,不再孤单……”
说着说着,她迟疑了,皱眉了,看向红毛始祖,“这是我真正应该走的路?不过,若是这样,祂为什么不指点出来,告知于我呢?”
她很疑惑。
“因为这样的话,我可以说,但三世铜棺的主人是不会说的,只能借别人的口来说。”
红毛始祖很淡定,“这是祂的道路所决定的……你对一个能把世间反反复复的祭了一遍又一遍的生灵说传承、说传递?”
“行不通的好吧!”
“历史断代,时空化作虚无,整个世间都被扬了,哪还有未来?哪还需要传递?”红毛始祖耸了耸肩,“太过极端,以至于祂自己都裂开了。”
“但你看他裂开之后的表现可知,祂其实也是有着些许改变的念头与想法的……诡异一族的出现或许便与之有关。”
“大祭世间,十个始祖就足够了,哪还需要什么‘族群’的帮助?”
“但是,的确有诡异一族来到世上,有了黑暗生灵这样的特殊族群。”
“原初物质能不断稀释,可主要的效果却并未减少,都能让亡者通灵,让尸体复生。”
“源头所在,所内蕴的玄妙,让人深思。”
作为诡异一族硕果仅存的初代始祖,红毛始祖对此很有发言权。
原初物质的特殊,也是他最初时会生出“抢班夺权”心思的原因所在。
如果原初物质只能改造仙帝化始祖,让他们成为天选打工人,大祭负责人,哪还能搞什么红毛一族独霸诡异,不祥正统在红毛?
正是因为原初物质纵然稀释千百万倍,照样能“点化”亡者,才有了操作的余地,魔帝血脉集体入驻诡异,玩一手偷梁换柱。
这侧面反应,原初物质中蕴藏了传递的希望,有着打造一种共同体、共同认知的潜在意图。
若极端一点,整个世间的生灵都死去了,被稀释的原初物质改造,全部都化作诡异一族……
没有了不同种族的纷争,没有了不同文明的对抗……那时,会不会是一个完美和谐的世界?
虽然这样的世界可能会抽象一些,这个体生红毛,那个流淌黑血,这个一身金鳞,那个吞云吐雾……
但是,大家都信仰原初,供奉他们的“造物主”,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。
或许,这的确是一个“完美世界”,是乌托邦的世界,一场短痛后,迎来的是诡异又和谐的世界。
可惜……
原初物质的本意可能是好的,高原意识却执行坏了。
作为还在胎盘里的胚胎,需要无尽生命力滋养,所以就成了反反复复的收割与献祭。
祂扩散原初物质,却又不将整个世间都侵蚀——没有正常的生命,祂去哪里收割生命力?
于是,这个过程卡住了,让短痛变成了无止境的长痛。
“某种意义上,原初物质的侵蚀性,也可以看作是一种另类的花粉了……”红毛始祖轻语,“你所开辟的花粉路,花粉粒子能为修士进行洗礼,原初物质又何尝不可?”
“相比于你,原初物质更进一步……不止是洗礼,更有传花授粉。”
“以生灵为载体,结出不祥的果实……最终,一个诡异化的真灵诞生。”
“不是夺舍,而是诞生!”
“所以,诡异生灵能够一传十,十传百,百传千,千传万……当你在阳光下看到一个诡异生灵的时候,便要知晓,在那暗中,早已经有千千万万的诡异生灵了……”
“可惜,虽然这诡异的族群源头是那位三世铜棺的主人,但很显然祂并不怎么待见……”
红毛始祖摇头,“不过,诡异是诡异,你是你……你若能走通这一条路,祂多半会很欣慰。”
“所以,有的话祂没有说,也不会说,但你却来到了这里,见到了我,见到了大梦仙尊的道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