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意还未有反应,她身后站着的浮生几人忍不住大笑出声。
裴北北不解,恼怒的指着几人。
“王妃姐姐,你就是这样管教下人的?不管你对我有多少不满,我如今也是安王的侧妃。”
“你见我没个好脸也就罢了,区区几个贱婢也敢这般不将我放在眼里。”
裴北北气得浑身颤抖。
“来人!将这几个贱蹄子拖下去打!”
许知意不疾不徐用茶盖将浮沫撇去。
“你可想好了?若是打了她们,你就再没有活着的必要了!”
语气一如既往的绵软。
裴北北不屑冷哼。
“王妃姐姐这是吓唬谁呢?我好歹也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,什么样血腥的场面没见过,别以为你说几句话,就能吓到我!”
许知意低笑。
“是吗?那若是我说你中毒了,而解药只有我才有。”
“你骗人!我能吃能睡,不痛不痒,近日来陈府医都有替我把脉.......”
她对上许知意似笑非笑的眼神,话头猛地顿住。
难以置信的垂头看了眼隆起的小腹。
“孤陋寡闻!”
许知意缓缓起身,快到门口时,被裴北北一把扯住了胳膊。
“你把话说清楚,我就说为何近来能吃能睡,长胖了不少,原来是你在背后捣鬼!”
“别以为这样就能拆散我与西洲哥哥,就算我这样,西洲哥哥照样欢喜!”
几近破防,虽嘴上强硬,心早就慌乱不已。
最近出门,她其实是用了很大勇气,才能无视那些打量她的眼神。
大家都跟看怪物似的围观她。
胖点怎么了,又没吃他们家的大米,碍着谁的事了?
可,她心里也清楚,大家是如何在背后编排安王府的。
都说祁西洲腿是好了,但眼睛瞎了,不然怎么能纳个母熊为侧妃。
她也与那些贵女们争论过。
结果非但没有任何作用,大家反而说起这些的时候,避都不避她了。
想到这,她用力,一把将许知意推倒在地。
“你这个毒妇!就会使这样下三滥的手段,我今日非抓花你这张脸!”
正欲动手,被银珠一脚踹飞出去。
裴北北摔得七荤八素,猛地吐出口血。
几人看着许知意掌心冒出来的血,气不打一处来。
银珠往上撸了撸袖管,杏眼圆瞪。
“我家王妃从不争抢,你们便当她是软柿子了!欺负人欺负到别人院子里了,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一下不可!”
裴北北忍着疼,色厉内荏的吼道。
“你们敢动我一指头试试!王爷定不会轻饶!”
“王爷就能不问青红皂白,草菅人命?”
裴北北勾唇。
“吴嬷嬷死了,王爷也没把我怎样啊!反倒是怕你们报复,将我牢牢保护起来了!”
“我劝你们看清现实,弄明白王府谁最受宠,你们跟着她,能有什么前途?”
听到这番话,许知意呼吸一滞,心口处似是被尖刀刺破,密密麻麻的疼痛,使得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嬷嬷......”
她呢喃着,手中的帕子被攥得皱巴巴。
回头四顾,拿起桌上削水果的小刀不管不顾地朝裴北北扑去。
裴北北张大嘴,甚至还来不及闪躲。
“扑哧——”
她低头,看着刺入胸口的小刀,血汩汩涌出。
“你......你疯了?”
“今日我就要你给我的吴嬷嬷陪葬!”
拔出小刀,高高举起。
手却是被人紧紧握住。
祁西洲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。
“王妃,不可冲动!裴侧妃犯了错,自有本王教训,快把刀放下!”
手下用力,许知意手腕吃疼,小刀哐当落地。
怒目而视,眼角泛红,她猛地站起来,用尽力气,将祁西洲推得朝后踉跄几步。
“那王爷倒是与我说说,裴侧妃杀了吴嬷嬷的时候,你是如何教训的?裴侧妃一而再,再而三来挑衅的时候,王爷又是如何教训的?”
祁西洲见她掌心有血渗出,长臂一揽,将人扯进怀里。
“知意,是本王不对,你身上有伤,情绪不可如此激动......”
“啪——”
“啪——”
几乎是话说出口的同时,一左一右两个巴掌扇在他脸上。
“王妃!”
祁西洲几近咆哮,死死按住怀里挣扎着的人。
“吴嬷嬷的事已经过去了,难不成王妃想为个死人与本王继续闹下去?大不了往后让裴侧妃给她多烧些纸钱就是!”
他语带埋怨。
“本王看你就是没事做,才总是胡思乱想,弄得府中乌烟瘴气的,本王实在心力交瘁,没空理会你们这些争风吃醋的小事,王妃,你能不能宽容些?”
许知意张嘴咬在他的手腕上,血顺着嘴角滑下,她依旧没有松开。
裴北北见祁西洲疼得面色发白,顾不得身上疼痛,爬起来就要扯许知意的头发。
乐心眼疾手快,捏住她已伸到半空的手。
“王爷就任由裴侧妃这样羞辱王妃?王爷一进来,什么都不问,就指责王妃,这就是安王府的规矩?”
祁西洲一把推开许知意,抬脚,踹在乐心的肚子上。
“一个贱婢是谁给你的胆子,敢这么同本王讲话?别说你们了,就算是王妃,也是本王说了算!”
无数思绪闪过,但只有一瞬,祁西洲的怒意更甚。
“王妃若是管不好自己身边的人,本王不介意替你管教,以为身契在你手中,本王就拿她们没办法了?”
许知意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,睇一眼祁西洲。
“既然安王府容不下我们主仆,我离开就是,也省得日日碍王爷的眼!”
裴北北却伸出胳膊拦在她面前。
“你要想走也可以,我听说被休的女子是不能拿走自己嫁妆的!府里好吃好喝供着,这些不用银子吗?”
许知意气笑了,目光落在祁西洲身上。
前世一幕幕不断在脑海中盘旋,与当下这场景重叠在一起。
“原来裴侧妃今日来的目的是这个!王爷也是这样想的?”
祁西洲生着闷气,看着虎口上几个带血的小牙印,听见她的话,并未第一时间回答。
浮生气极,“女子的嫁妆都是私物,就连平头百姓也知道的事,怎么安王府是想强抢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