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宴会厅。

    原本应该是寿星坐的主位上,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。

    黎青站在老人旁边,面色有些难看。

    “二叔,今天场上人多,这事咱们私底下谈。”

    “人多正好,也让大家都说说,同不同意让你一个私生子把自己儿子推举成黎家的继承人。”黎二叔沉着脸,先行表态,“反正我是不同意他当继承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同意!”黎二叔一脉的人附和。

    “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娃娃,哪能当得起黎家家主的位置?”

    “黎家势力庞杂,他一个私生子的儿子,能压得住吗?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,要魄力没魄力,要手段没手段,凭什么掌管黎家!”

    黎荣灿从二楼楼梯下来,远远的,就听到这些人义愤填膺的话。

    他镜片下的双眸暗了几分,但面上不显,依旧端着温润儒雅的模样。

    要是他真的展现的那么有魄力,还能否全头全尾的活到现在都未可知,毕竟他不像黎太子身后有老爷子撑腰,更别提他的外祖家还是星洲岛政权主事人。

    他给了下属一个眼神,声音温润,但不失威严。

    “将黎家的客人请到庄园里游玩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下属恭敬地应了声,带着服务生,将宴会厅的客人都请走。

    黎家的热闹,这些人也不敢瞎看,顺水推舟离开了。

    黎荣灿转头看向父亲黎青。

    他被那些话气得脸色发青,压抑着胸口翻涌的怒火,克制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二叔,阿灿再怎么说也是老爷子唯一的孙子,姓黎,是黎家人,你们这些当长辈的公然这么贬低一个孩子,太过了吧?”

    “过分?”黎二叔黎山冷笑,“你一个小姐的孩子,当年要不是黎太子,老爷子都没打算认你,我愿意正眼看他,都是抬举他了,这哪里过分了?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黎青气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    “父亲。”黎荣灿走过来,安抚地望了黎青一眼,黎青脸色这才缓和下来。

    黎山看着他,眼神轻蔑:“阿灿,不是二爷爷说你,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,就主动把继承人的位置让出来,省得大家吵吵嚷嚷的,伤了一家人的和气。”

    黎荣灿眼底闪过暗光,抬头,目光疏冷地望着黎山:“选我当继承人,是黎太子定下的,你们质疑我,是在质疑黎太子的眼光吗?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众人面色骤变。

    虽然黎泽退居幕后多年,但他当年的凶残狠厉,现在想起还是心有余悸。

    “黎荣灿,你别给自己戴高帽,你不配!”

    “黎太子肯定是被你迷惑了,才会选你当继承人,但我们这些了解情况的,可不能任由这个错误继续下去,不及时纠正,黎家发展前景堪忧。”

    “心比天高,也不看看自己的命,接不接得住!”

    “啊……”

    一把泛着冷光的手术刀突然飞过来。

    速度很快,等众人反应过来时,那手术刀已经越过黎山头顶,扎在他背后的墙面上。

    黎山吓得面色惨白,差点一屁股坐地上。

    “什么人?”

    黎山的保镖迅速将他围拢。

    “黎公子,抱歉啊,来迟了。”

    秦笙一身黑色及地长裙,气质清冷,漂亮的眉眼上挑着,邪气又肆意。

    她指尖捏着把刀鞘,漫不经心地转着。

    “黎荣灿!”黎山刚反应过来,怒声喊:“这是你找的人?太没规矩了!”

    秦笙抬眸,淡漠地扫了他一眼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
    “黎公子是继承人,他为尊,你为卑,对他大呼小叫,你就懂礼数了?”

    黎荣灿看着那道高挑的身影,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黎山大怒,“来人,给我把她抓起来,关到地牢里!”

    黎山的保镖听令,纷纷朝着秦笙冲过去,一个个凶神恶煞的。

    见状,黎荣灿面色沉了沉,想上前去帮忙。

    “黎公子。”

    秦笙偏头看了他一眼,声音清清冷冷,但自带威慑力。

    “站在那儿好好看着,该怎么痛打看门狗。”

    说话间,一个黑衣保镖冲过来,拳头直逼秦笙命门。

    她冷着脸,抬手拦住那拳头,同时一脚踹在他肚子上,把人踹到地上。

    另一个高个子保镖也冲过来。

    秦笙眸光一凌,抬起手肘,打在对方脸上。

    越来越多的保镖涌过来,秦笙面上不见丝毫慌乱,一一化解对方的攻击。

    没人近得了她的身,反而,地上倒下一堆人。

    黎荣灿站在远处,望着人群中那道耀眼的身影,眼底闪过异样的光芒。

    解决掉所有保镖后。

    秦笙头发丝都没怎么乱,穿上打架中脱掉的高跟鞋。

    突然,她余光瞥见手上,染上不少血渍。

    她秀眉微蹙,心中压抑许久的躁意,逐渐不受控地外泄。

    “大小姐。”

    一道低沉的男声响在耳边。

    接着,那只染上血渍的手被男人抓住,用湿纸巾细细擦拭起来。

    秦笙眉眼舒展开,任由男人帮她擦干净手,又看着手被对方紧紧牵住。

    “保……镖?”秦笙质疑。

    江曜望着她,轻咳了一声:“保镖也分很多种。”

    秦笙没太理解到,刚想追问,被黎山的声音打断。

    “你,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
    黎山带出门的保镖都是精挑细选的,平常也没少帮他挡过各种暗杀。

    看到他们倒了一地,还没伤到秦笙,黎山心里多出几分不安来。

    “保镖。”秦笙坦荡回回了声,似笑非笑地望着众人。

    “二爷爷。”黎荣灿也开口,“今天父亲寿宴,咱们不如坐下,好好吃个家宴?”

    带的人全被秦笙撂倒了,黎山不答应也没办法,只能讪讪地应下。

    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眸,总是不经意往秦笙身上瞥,带着几分谨慎地打量。

    这张脸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……

    最豪横的黎山都不敢吭声,黎家其他旁支也老实坐下。

    一个个看向秦笙的眼神,都有些惊恐,黎青在哪请了这么厉害一个保镖?

    不对,看起来也不像保镖,哪儿有保镖气场那么强,把主家都压下去的。

    她到底……是什么人?